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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槟榔致癌”之争

从李诞用魔幻的嗓音念出的“和成天下,湖南更爱吃的槟榔”,到口味王连续两年冠名湖南卫视春晚,槟榔广告最近多的确实有点烦。
 
而来自湖南市场监督局的一则广告禁令,就让人翻出“槟榔致癌”的谣言反复强调,国家为了广大老百姓的口腔健康确实操碎了心。
 
3月7日,湖南槟榔食品行业协会下发通知,应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要求,所有槟榔企业相关广告一律下架,停止市场宣传,并表示要在3·15之前彻底完成。
为了不上3·15晚会,槟榔行业也是拼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收到了什么消息,还是受到了什么威胁。总之媒体为这则通知找到的最新理由,就是国家卫生委办公厅刚刚印发的《健康口腔行动方案(2019-2025年)》,其中中提到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在2017年公布致癌物清单时,已将槟榔果列入一级致癌物。
 
“一边是千亿产业的利益驱动,一边是与日俱增的口腔癌症患者。”反复提醒人们,槟榔行业面临着比烟草行业更大的原罪。
 
但是槟榔和口腔癌,到底能有多大关系呢?
 
正方提出的理由,是国际癌症研究中心(IARC)早在2003年8月发表致癌物名单中,就将槟榔果列入第一类致癌物,这是搜集了包括台湾、印度、巴基斯坦等七个国家和地区的上百篇槟榔研究报告后,经过科学的汇总分析和评估,得出的结论。
 
还有2010年依据台湾卫生研究院的研究显示,民众口腔癌发生个案中,可归因于嚼槟榔的百分比为38%、归因于吸烟为31%。并呼吁为预防口腔癌的发生,民众应戒槟榔、戒烟。
 
而槟榔的致癌成分,被认为是“槟榔碱”,而且槟榔外壳较硬,长时间咀嚼会导致口腔黏膜纤维化,而这属于一种癌前病变。
 
看似理由很充分。我们先看看国际癌症研究中心(IARC)2003年的报告中是怎么说的。
 
“槟榔列为一级致癌物”的原始出处,是2003年世卫组织专题论文第85卷,这份报告中指出,嚼食含烟草的槟榔或吸烟同时嚼槟榔习惯会产生致癌性,致癌部位主要在口腔、咽及食道。
 
但是他们也强调,这份报告只是评估某种因素,只对已发表的数据进行检验,不能说明它就是致癌物。
 
在85卷的总体评估中还专门指出,N-亚硝基去甲槟榔碱等对人体致癌证据不充分。
 
而且还要注意的一点是,这份报告所收集的论文都是来自印度、台湾、巴基斯坦等国家和地区的研究,其中并不包括中国,而在这些样本中,都是用烟草、儿茶等香料包裹新鲜槟榔,然后一起嚼食。
 
而报告所指出的致癌可能性,都带着烟草——含烟草的槟榔或吸烟同时嚼槟榔习惯会产生致癌性。
 
这到底是槟榔的错?还是烟草惹的祸?
 
当然必须承认,不管是印度、台湾,还是湖南、海南,不管是嚼食鲜果还是果壳,都很硬。这不可避免会对口腔粘膜造成损伤。
 
但是这距离口腔黏膜纤维化,乃至口腔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张筱林教授和德国柏林洪堡大学PeterReichartoral在oncology(2007)43:424-430《中国大陆咀嚼槟榔习惯与口腔癌及癌前病变》的综述一文中就指出,
 
湖南省的槟榔产品是否与印度等国家的槟榔产品有相同的有害影响尚不得而知,与湖南槟榔产品相关的口腔癌患病率明显低。如果咀嚼槟榔者同时还吸烟则罹患口腔癌的风险明显增加。
 
他们收集到的有报道的口腔癌病例中,很多都是吃槟榔和吸烟的习惯都是十几年的时间。
 
目前也没有关于咀嚼槟榔数量与疾病关系的研究资料。这些都导致难以解释中国大陆咀嚼槟榔者中口腔癌患病率相当低的原因。
 
与印度槟榔引起的口腔癌发病率比较,中国槟榔之都——湖南湘潭市的口腔癌死亡率明显要低得多。与全国平均水平比较,湘潭市口腔癌标化死亡率也低于全国平均水平。
 
其实早在2013年,中央电视台二套的经济信息联播曾经连续两期报道,“槟榔致癌”的说法并无科学根据。
 
当然口腔黏膜的损伤确实是有据可查的。但是发展到口腔黏膜下纤维化症(OSF)还很远。而且这也跟槟榔无关,只是与长期嚼食粗硬纤维状食品对口腔黏膜刺激甚至损害有关,也就是说属于物理损伤。
 
即便非要说吃槟榔因为粗纤维可能会致口腔黏膜下纤维化,但口腔黏膜下纤维化并不等于口腔癌。吃槟榔引发口腔黏膜纤维化病状的概率是十万分之一,而且这也只是癌前状态,与个人身体差异也有关联,将槟榔定性为致癌物,显然有失偏颇。
 
那么是不是因为槟榔碱呢?
 
据《农民日报》2014年的报道,中国药典委员会顾问、北京中医药大学季绍良教授指出,多年的临床应用也并没有见到所谓槟榔碱致癌的不良反应报告。所以药典委员会不打算改变目前对槟榔的认定,槟榔依然作为非毒性中药收入药典。
 
在央视的报道中,国家药典委员会中药研究特聘专家许启泰说,槟榔碱如果是致癌物,它不应该仅仅引发口腔癌,因为它被吸收了,应该还可能引发胃肠道癌,胃癌、肠癌、肝癌。
 
中国大陆唯一应邀参加世界卫生组织癌症研究所召集的槟榔专题研究会的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博士生导师章魁华在接受采访时也表示,嚼槟榔本身问题不大,咀嚼过程中产生的致癌的亚硝胺只要不和吸烟同时发生,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
 
过去槟榔作为南药之首,不仅被古人用来去瘴气,还能预防治疗消化不良等多种疾病。时至今日,槟榔也是中药中重要的药品。
 
如果说吃槟榔的习惯在湖南没有造成明显的口腔疾病发生率,反而湖南姑娘长的漂亮,小伙长的帅,湖南人脑子快、胆子大是更明显的特征,那么是不是又要大力鼓励吃槟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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