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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背后,有没有更大的恶?

  一个绝症病人的死,许多人把罪过归结到了百度身上,是它帮助骗子摇旗呐喊,是它用公信力给骗子背书,让一个绝症患者,为了1%的生还希望,花掉了20万。
  在患者眼中,这是人性中最大的恶。
  在百度卖吧事件中,我们也曾经是指责百度的人群中的一个。是百度把病人守望相助的平台,卖给了骗子。但是在这次事件中,总是觉得人们指责百度,把则西之死归咎于百度,似乎找错了对象。
  昨天,科技媒体圈中的美女记者heddycy提出的几个问题,点出了我的困惑。
  她说,
  为啥我对百度莆田系这种事情就是义愤填膺不起来?
  为啥我首先直接想到的不是百度的罪恶,而是公众“非要信点什么”的蒙昧?
  为啥我对自由思想能力的丧失比对万恶的资本主义更痛恨?
  为啥我还觉得自由思想的能力本质上还不完全是被政治体系搞丧失的?
  为啥我近乎都要觉得人的愚昧与否是天生的?
  ——比起丑恶的事实,我更厌恶愚昧的思维方式。
  看着今天媒体一边倒地批判百度,就让她就想到那些孩子跌倒在石板地上摔疼了,就去踩石板、骂石板,示意孩子这是给他们“报仇”的家长。
  很多媒体,扮演的就是这样的“保姆”角色,很多公众,也越来越脆弱地只会哭、骂。
  很多技术是商业的产物,它们本来就不是对所有人无区别地有利的。
  一个人失去思维能力,往往不是信息不够造成的,而恰恰很多时候是胡乱摄入信息造成的。
  尼尔·波兹曼曾经在《技术垄断》中说,信息已经成为一种垃圾,不仅无法回答最基础的人类问题,甚至连最普通的问题也无法提供有用的解决方案,换一种方式说,技术垄断兴旺发达的地方,就是信息与人类的目标相互割裂的地方。
  塔姆斯告诫特乌斯说,使用文字的人会依赖外在的符号,而不是内心的资源,他们接受大量的信息,却得不到良好的教育。
  会上网和会上网是不一样的。会用手机和会用手机也是不一样的。懂得技术和善用技术是不一样的。会按傻瓜按钮和懂得技术也是不一样的。
  到今天,人们必须承认,不是所有自己会按按钮的工具,都是必然对自己有利的。它们很多时候本质上是利用大众服务于一个狭小人群的利益,却没想到大众都为之摇旗呐喊。
  百度当然称不上高尚的公司,但是一个国家的人得癌症死了都把百度当头号杀手,这种思维逻辑也是不太能理解。。。
  人老是这么思考问题,被骗的几率真的会很高。
  乌合之众乐于被操纵,一旦被揭穿被操纵了,还会恼羞成怒,跳起来八丈高。
  当然换一个角度,公众对百度的指责,可能并不是源自对一个绝症大学生死亡的惋惜,而是抒发对中国网络环境的愤懑,是表达对关键词过滤、网络屏蔽,是对许多信息根据有关法律法规不予显示的不满。
  当然也不能否认,百度是骗子的帮凶。但是回到二三十年前没有百度的时候,这些骗子也已经行走在大街小巷了。各种电线杆子上的小广告,吸引着多少有着难言之隐的人去求医问药,一针见效。
  现在百度不过是充当了一个互联网时代电线杆的功能,只不过是他们因此赚了不少钱。但是这也改变不了其电线杆功能的本质。大家在指责百度的时候,跟指责一个电线杆有什么区别?
  百度所利用的,还不是很多人搜索任何事情翻不过5页的习惯。为什么在搜索结果中排在首页,排在前几位这么贵,难道不是因为很多人就喜欢相信、乐于接受排在前面的信息,靠排名的先后判断信息的真伪。
  这和喜欢相信央视,看广告不看疗效,出差时最爱看环球时报,有什么区别。
  这些人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没有自我判断的能力,他们只是根据发布者的身份、地位、影响力作出判断。也正是因为如此,但这一发布者的公信力受到质疑的时候,谁都想吐一口唾沫,踩上一只脚。
  但是在这之后,他们只会寻找下一个权威,寻找下一个能够帮助他们作出判断的人。总而言之,他们懒得自己思考。
  只要这些人持续存在,骗子就永远不够用。
  莆田游医从电线杆到承包科室,到自己办医院,是谁给他们开了一路绿灯?为什么这么多公立医院他们无法染指,却可以到许多部队医院承包科室?
  记得10年前,新华社的瞭望东方周刊就揭露了新兴医院的送子骗局,五年前,我们在财新就揭露了部队医院中干细胞医疗的乱象。我们昨天发的《根治乙肝骗局》,就是我们在暗访干细胞医疗的时候,偶然发现的一个利用“肝细胞透析”号称可以根治乙肝的骗局。
  这些问题卫生部门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能够横行至今?在上一篇文章中,一位卫生系统的人就透露,卫生部门也知道他们是假的,但是没有执法权,如果和工商、税务联合执法的话,总要触动骗子后面一大群利益链,让多部门协作进行不下去。
  至于为什么,他说,“我知道,我没法说。”
  是什么让部队医院成了卫生部门监管的法外之地,这是不是百度背后更大的恶?这是不是骗子壮大的最合适的土壤,如果这种土壤存在,即便没有百度,是不是还会有千度、万度,帮助他们摇旗呐喊,做他们的收费电线杆?
  百度充其量不过是个帮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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